Saturday, October 14, 2006

李敖不懂逻辑,不在于大学没有好好读逻辑(殷海光所开),而在于中国传统文化。

李敖自己就说过:
“中华民族太古老了,古老的一举手一投足,就可能跟过去搭上线。你以为你举的是你的手,投的是你的足,其实不是。你的手和足,只是木偶戏中的手和足,它们 全被线上的老相好操纵,这老相好,就是历史。”
中国人自古就有不讲逻辑的传统。

更糟糕的是有些“学者”型人物,在媒体上攻击他人,拿得出个别的“证据”,却不讲出完整的逻辑,比网上快闪式骂人更不足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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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一:收到过坏人题字的就是一定是坏人

李敖攻击诗人余光中(就是那位著名的“乡愁”诗的作者),理由如下:
“余光中70岁生日的时候,国民党主席、混蛋李登辉赠他一个匾‘连珠缀玉’。请大家去想好了,你不是个拍马屁,你不是个马屁精,为什么有李登辉这种货色的人送匾给你。可见你是什么东西啊!”


例二:我李敖没听说过的人一定很笨

李 敖说“新加坡人比较笨”是这样解释的:

“如果你问我李敖,你讲出来新加坡出类拔萃的人,除了李光耀他儿子,他们几位政治人物以外,我李敖只能讲出一个人出 来,我所知道的,就是那个可爱的女孩子孙燕姿,你再叫我李敖讲一个啊,我坦白告诉你,我孤陋寡闻我讲不出来,证明了什么,证明了新加坡朋友们的努力,他们 的成就,是集体的而不是很多,不是说没有喔,是你李敖不知道,而是不是他多少个,个人的出类拔萃的。不是这样,给我李敖一个印象,就是新加坡人笨。”

例三:思想家就一定要支持议会民主

李 敖认为鲁迅不是思想家,证明过程如下:

“在新文化运动的时候,五四时代,所谓提倡的德先生和赛先生,赛先生是科学,德先生是民主,可是鲁迅反对议会政治, 请问反对议会政治的人,怎么能够提倡民主呢?如果民主没有议会,这叫什么民主呢?这表示说,鲁迅基本的社会科学常识,政治学的常识都不及格,而这种人怎么 能够像毛泽东所说的是思想家呢?”

例四:哲学家一定不能死于胃癌

李敖有个老师叫殷 海光,死于胃癌。李敖为此有如下评论:“
孔子说斯人也而有斯疾也,这种人他会得这种病。可是殷海光,斯人也是哲学家也,斯人也思想家也,哲学家也思想家 也。而得胃癌而死也通吗?不通。为什么呢?因为证明了你不快乐才得到这个病,而你这个行业是思想家哲学家。你怎么可以不快乐啊,思想家哲学家而不快乐,证 明了你的思想走进了死胡同。”
- 中国战国末年赵国有这么一个能人叫公孙龙(约前325~前250), 不知和谁争论起来,写了一个帖子《白马论》,力排众议,认定“白马非马”
- 怎么证明白马不是马呢?公孙龙是这样忽悠的。
1.“马者,所以命形也;白者, 所以命色也。命色者非命形也。故曰:白马非马。”也就是说, “马”、“白”、“白马”的内涵的不同。“马”的内涵是一种动物,“白”的内涵是一种颜色,“白马”的内涵是一种动物加一种颜色。三者内涵各不相同,所以 白马非马。
2. “马者,无去取于色,故黄黑皆所以应。白马者有去取于色,黄黑马皆所以色去,故惟白马独可以应耳。无去者,非有去也。故曰:白马非马”。这就是说, “马”的概念包括一切马,不管其颜色的区别;而“白马”只包括白马,不能涵盖黄马、黑马所以白马非马。
3. “马固有色,故有白马。使马无色,有马如己 耳。安取白马?故白者,非马也。”这第三点论据几乎无法用现代语文言传,各位尽管意会,反正白马非马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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逻辑过程实际上是语言过程,推理的每一步骤都离不开语言。
中国人不讲逻辑的根本原因是汉语中虽然有“逻”也有“辑”这个两个字,但原本却没有“逻辑”这个词。
在《说文》中,“逻”的定义是“巡也”,也就是转悠着看,没有特定的目的。而“辑”在《说文》中是这样定义的:“
车和辑也”,用“辑”字定义“辑”,犯了“循环定义”的毛病,本身就不逻辑。在现代的意义上,“辑”基本上是“聚集”的意思,尤其是把把各种来源的材料经加工汇编在一起。那么,“逻”和“辑”这两个汉字又是怎样聚合在一起成为“逻辑”一词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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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代中国从日本输入了大量的日语“外来语”,据估计我们今天使用的社会和人文科学方面的名词、术语,有70% 是从日本输入 的,如“服务”、“组织”、“纪律”、“政治”、“革命”、“政府”、“方针”、“政策”、“申请”、“阶级”、“取缔”、“体育”、“经济”、“进 化”、“科学”、“哲学”、“商业”、“干部”、“社会主义”、“资本主义”、“法律”、“封建”、“共和”、“抽象”等等都是如此。然而,唯独“逻辑” 不属于日语外来词,在日语中对应英文logic的词是“。《辞海》1999年版对“逻辑”的词源作了详细的解释:“英文logic的音译。导源于希腊语logos,有‘思想’、‘思维’、‘理性’、‘言语’等含义。……1902年严复译《穆勒名学》,将logic意译为‘名学’,音译为‘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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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逻辑”一词进入汉语100多年,却还不足已改变千百年来中国人没有逻辑的头脑。

意大利传教士利玛窦(Matteo Ricci)明代万历年间来到中国并居住近30年。

他是是第一位阅读中国文学并对中国典籍进行钻研的西方学者,和京城的很多王公贵族和知名学者都有交往,对中国人的思维特点相当了解。利玛窦用意大利文写的 日记经整理出版,汉译名为《利玛窦中国札记》。他在书中写道,

“中国所熟习的惟一较高深的哲理科学就是道德哲学,但在这方面他们由于引入了错误似乎非但没 有把事情弄明白,反倒弄糊涂了。他们没有逻辑规则的概念,因而处理伦理学的某些教诫时毫不考虑这一课题各个分支相互的内在联系。在他们那里,伦理学这门科 学只是他们在理性之光的指引下所达到的一系列混乱的格言和推论”。

读到利玛窦所言之“理性之光的指引下所达到的一系列混乱的格言和推论”,我立马想到了这样一些耳熟能详的“格言”、“俗语”:“不打不相识”、“不是冤 家不聚头”、善者不来,来者不善”、“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说曹操曹操到”、“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请自己去”…… 风马牛不相及,逻辑安在??中国现代哲学和逻辑学开山祖师金岳霖早在中学时代,按照逻辑推理出中国俗语“金钱如粪土,朋友值千金”有问题。他发现,如果把这两句话作为前提,得出逻辑结论应该是“朋友如粪土”。

“朋友如粪土”,国人欠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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